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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度作家奖】母亲的心愿(外二篇)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    阅读次数:13349    发布时间:2015-11-13

作者:陶昌武

陶昌武,49岁,贵州省作协会员、主任记者、《黔西南日报》特刊部主任。农民出身,当过教师、公务员、企业员工,后到报社从事专业新闻采编,业余以散文写作为主。目前,已在国内百余家报刊发表传记(特稿)和散文作品数百篇,著有散文集《叩问夜郎古国》《鱼钩上的万峰湖》。以采写人物传记和创作散文见长,散文代表作有《飘逝的歌声》《背篓里的凤凰古城》《父亲的笑声》《闻香知茶》等。《邓蜀平的悲剧人生》在《文史天地》2000年第一期头条发表后,被《人民文摘》《新周报》等报刊和网络广泛转载。


深更半夜,突然醒来,我的脑海里,经常会不由自主地,出现母亲背着侄女兰兰,辛勤劳作的情景,然后便辗转反侧,通宵难眠。

那天回到家里,四门紧闭,父母都不在家。我估计他们又到山上干活去了,便跑到名叫王家屋基的那块责任地里。这时只见身材瘦小、病魔缠身、羸弱不堪的母亲,背着幼小的兰兰,顶着灼热的太阳,吃力地给齐腰深的包谷苗锄草。大滴的汗水,从她布满皱纹、皮包骨头的脸上,不断地流淌下来,滴落到脚边的草叶上,然后再流进地里。患有严重支气管哮喘和肺气肿的父亲,则蹲在地上,吃力地给包谷苗追施化肥。

从出娘胎开始,就被弟媳抛弃的兰兰,尚不知道生存的无奈和艰辛。因为太热,她一个劲地在母亲的背上,一边手舞足蹈地挣扎,一边嚎啕大哭,几次险些将母亲摔倒。但地里的草没有锄完,母亲不愿意停下来。

背上的兰兰,是她的命根子,地里的包谷,也是她的命根子。

若干诸如此类的镜头,怎么也无法从我的脑海里抹去,相反,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益的清晰和强烈。

母亲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人,除了和父亲一样,患有支气管哮喘和肺气肿,还患有膝关节滑膜炎、曾经因为跌倒导致肋骨骨折等多种疾病,成天都在服用这药那药。按理说,她应该坐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安享晚年了。然而,事情却不遂人愿,她还得在料理家务、耕种土地的同时,照顾弟弟两个年幼无知的女儿。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跪在地上,请求她和父亲,不要再种土地了,不要再折磨他们自己了,可是道理讲了千百遍,他们一句也听不进去。我细细地掰着指头,和他们算账,说辛苦一年的收成,常常不够输一天的液,但父母总是故意和我作对似的,说我负担重,不忍心让我一个人扛!可是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在折磨自己的同时,更是在折磨我,折磨我的良知和心灵!

让我最为痛心的是,兰兰还未满月,弟媳就和弟弟大吵一架后,不辞而别,从此一去不返,音信杳无。弟媳走后,弟弟曾想把兰兰过继给别人,对方也乐意收养。但母亲死活不同意,那是你的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是?她骂弟弟。弟弟一气之下,也外出打工去了。于是,父母便成了留守儿童兰兰和大侄女小拉拉的保姆和仆人。母亲告诉我,好歹那也是一条命,不管多苦多累,她都要把她养大,不然将来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我不敢想象,一个古稀老人,原本就需要别人照顾,却要哺育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要多辛苦就有多辛苦。父亲在电话里告诉我,每天晚上,母亲都要起床三四次,给兰兰或喂牛奶,或喂药,或揩屎擦尿,或换洗衣服。经常通宵无法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一会,一不小心又被兰兰的哭声吵醒。特别是遇到她自己生病、兰兰也生病时,那简直就像要命。父亲说,有一天晚上,母亲实在支撑不住了,她泪流满面地要求父亲,给她一包老鼠药,她要一了百了!但挺过来以后,大家建议把兰兰,送给一位条件较好的堂哥抚养,她又死活不干。

每每想起这些,我总是心如刀绞!

但在我面前,母亲脸上总是挂着微笑,而且即使旧病发作了,她也始终强忍着,不让我知道,她既怕我担心,又怕我花钱。有一次,她抱着兰兰在院子里大便,不知哪里跑来一条狗,守在旁边。母亲嫌它烦,用脚踢了它一下,谁知它竟咬了母亲的手背一口。当时,正是狂犬病的高发季节,谁也不知道那条狗是不是疯狗。但出于安全考虑,应该马上去注射狂犬疫苗。但母亲为了省钱,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等我知道时,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偶尔回家去,我总是尽量地多带一些水果、点心、奶粉等物品。但母亲总是省着,舍不得吃。比如水果,她说一吃牙齿就酸,可是糕点呢,她又说太甜。这让我想起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说吃了鸡蛋,肚子会痛。其实哪有这种怪事啊,她是为了省给我们吃,真是用心良苦!若干年来,家里都是负债过日子,每年一到夏天就要缺粮,为数不多的几个鸡蛋,比什么都珍贵!如果她自己吃了,用什么来承载她浓得无法化开的母爱啊!现在呢,我们虽然还不富有,却不愁吃穿,两个尚在幼年的侄女,又成了她无法放下的牵挂。

不久前的一天晚上,父亲慌里慌张的打来电话,说母亲右膝关节的滑膜炎又发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痛得放声大哭。兰兰躺在她的臂弯里,也跟着啼哭不止。“当时叫她不要带,她硬是要带,如果她四脚一伸走了,哪个来管那个娃娃啊!”父亲埋怨说。他的意思是,母亲根本就不应该留下兰兰。

紧赶慢赶,两个小时后,心乱如麻又无力回天的我,才回到家里。“天呐,是哪样鬼找着啊,成天这里不疼那里疼,死又死不掉!”见了我,母亲有气无力地哭着向我诉苦。

我没有说什么,因为之前我已经说得太多。我走到床边,蹲下身去,准备背她去上车。但她一点都无法动弹,我只好像抱孩子一样,把她抱起来。但这时,双手死死地抱着右脚掌、疼得呲牙裂嘴的她,连忙制止我:“不要忙,还有兰兰。”她示意站在旁边的父亲,“把她抱到我怀里来!”刚满一岁的兰兰,一直撕扯着她的衣襟,呼天抢地的放声大哭,看了真是心酸不已。

父亲的支气管哮喘和肺气肿,让他连照顾自己都难,大小拉拉也才五六岁,什么都不能做,母亲不放心把兰兰留在家里,她既怕父亲受累,更怕兰兰得不到应有的照顾。

在住院的一周时间里,兰兰没有人领,母亲随时都将她抱在怀里,一刻也舍不得丢开。如果兰兰不舒服哭了起来,她还得忍受着自己钻心的疼痛,去诓哄她、喂养她,去尽原本不应该由她尽的职责。

医师用针筒,从母亲的膑骨下面,抽出许多脓水。加上止痛药物的作用,两天以后,母亲觉得已经好转,便吵着要出院。我反复和她解释,说如果治疗不彻底,复发以后花钱更多,但她就是听不进去,坚持要出院。在一位医师朋友的苦心劝说下,她才极不情愿的坚持了下来。

因为村小学被撤销,到了上学年龄的小拉拉,要到镇里上学。足足五公里多路程,来回都要上下一个陡坡,路面也崎岖不平。这对于一年级的孩子来说,无疑非常困难。寨上许多老人,便到镇上租了房子,陪孙子孙女读书。母亲见大家这样做,也只好背着兰兰,租了一间房子去陪小拉拉。周末回到家里,便又去田地里劳作。

母亲不在家,父亲一个人经常挨饿。几次险些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他,稍一受到刺激,便咳嗽不止,经常连上厕所都难。一天晚上,他打来电话,说不小心又感冒了,咳得特别厉害,晚饭也没弄得吃。话筒里,我能明显听得到,他粗重而无力的喘息。然而,在医院输了几天液,他又要回家去。他和母亲都不愿意,到城里来和我们一起居住,因为他们要为弟弟看守房子,那幢一家人用了大半生的精力修建的瓦房。他们担心无职无业的弟弟,将来打工回来,找不到栖身的地方。

无奈之下,我只有不断地在县城和老家之间奔波,只有忍受因为父母无情地折磨他们自己的身体,给我带来的良知和心灵的折磨。只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人生必须要上的一课?


没有长大的梧桐树


小区的后面,是一片老城,由土墙瓦面陆续改造而成的楼房,高低错落,显得有些杂乱。

我家所住的楼层,相对较高,站在阳台上,老城里的那些楼房,便都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闲暇无事,我喜欢拿一本书,坐在阳台上看。但更多的时候,书不过一种摆设,因为那些楼房的院子里,不断上演的精彩,随时吸引着我的目光。或一群男人,光着膀子,玩着扑克,大吃海喝;或一群女人,打着麻将,喧哗不已;或几个孩子,你追我赶,嬉戏打闹;或几个花白头发的老人,目光呆滞,孤独地坐着,等待天黑……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目光,竟集中到从两幢房子之间、宽不盈尺的缝隙之中,长出来的一株梧桐树上。

是哪里飞来的种子,在两堵墙根之间生根发芽?因为那绝不是人力所为,如果不是神经有问题,谁会想到去那个种树?那两幢楼房,一幢是五层,显得高不可攀,另一幢只有一层,低低地潜伏着。两堵墙壁,紧紧地挨着,除了小猫小狗,人是根本无法进去的。

大约是在春夏之交的某天下午,我的目光在越过那两幢楼房之间时,突然发现,那里居然冒出一株树梢,四周长满了宽大的叶片,看上去毛茸茸的。根据经验,我知道那是一株梧桐树,心里禁不住暗自兴奋。钢筋混泥土构造的环境里,又多出一台空气净化器来;枯涩的目光所及之处,又有赏心悦目的绿意了。

从那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就会跑到阳台上,静静地观察梧桐树的生长,享受一派荒芜和苍凉包围之中的绿意,让疲倦的双目,得到些许滋养。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之间,梧桐树居然慢慢地长高了,高出了一层的那幢楼房,然后把树叶,肆意在楼面铺展。在偶尔袭来的微风拂动下,使劲地摇荡,一副蓬蓬勃勃、生机盎然的样子。

第二年夏天,在我的判断里,至少已经三岁的梧桐树,看上去已经高出屋面三四米,虽然无法看到它主干和根部,但它确实越来越像一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树木。它伸展开来的枝条,枝条上宽大的叶片,已经在屋面上投下一片浓荫。我在心里努力想象着,它的根系,或许已经穿越两侧的墙基,透过地表,扎进了地层深处,与自然融为一体。因此它一定会在阳光和雨露的滋润下,越来越高,越长越大,长成一株挺拔伟岸的参天大树。

然而,我的愿望太美好了,想法也太幼稚了。就在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它慢慢长大的时候,它却在又一年春天到来时,出乎意料、非常不幸地枯萎了,最后在风雨的洗礼下,消失殆尽,归于虚无,连一片树叶也没有留下。

妻子知道,我一直在观察那株不幸的梧桐树。这天,我和她站在阳台上,欣赏那片老城里的风景。这时,视力很好的妻子告诉我,五层楼的那幢房子的墙面上,一块脱落的磁砖缝隙里,长出了一株小草。我睁大眼睛,甚至把照相机拿来,也没有看到。便对妻子说,和那株梧桐树一样,那株小草虽然顽强,却生错了位置。妻子思忖了一下,也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是啊,在那种地方,怎么长得大呢?就像那株梧桐树,真可惜!”

是啊,四面都是铜墙铁壁,所占空间又那么狭小,不仅养分严重不足,树叶更无法伸展,怎么能够长得大呢!环顾原野,我们真的没有发现,哪株大树是生长在狭小的胡同巷子里的,只有广袤的大自然,才是参天大树的家园!

见我沉默不语,若有所悟,妻子竟也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说:“不过它虽然不幸,但总算也来过一回,也树木过一回。而有许多种子,却连生根发芽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劁猪匠


劁猪又称騸猪,书面语叫阉割。劁猪的人,被称为劁猪匠,肩上胯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拎一面声音响亮清脆的铃铛,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

劁猪匠其实不光劁猪,也劁牛劁羊,劁鸡劁鸭。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给家畜家禽做绝育手术。绝育后的家畜家禽,失去了生育能力,没有了与异性交配的欲望,一天专心致志地长肉添膘,为解决人们的吃肉问题、提高生活质量贡献生命。

要劁的家畜家禽,都是在幼小时,性没有成熟前进行。比如说猪,一般都是刚满双月、断奶以后。公猪是将睾丸摘除,母猪则将输卵管切断。

劁猪匠一般都是年富力强的男子,否则无法制服那些拼死挣扎的畜生。那些年没有培训机构,劁猪的手艺,都是从父辈或师傅那里,手把手的学习得来。他们手脚的麻利和娴熟,让人叹为观止,不由你不敬佩。

一把锋利得似乎能够削铁如泥的手术刀,一副普通的针线,一个碗口大小的铜锣和敲锣的棒槌,装在已经发白的帆布包里,就是一个劁猪匠的全副武装。“当—当—当当——!”初春或秋后的某一日,村子里的人闲暇无事,或三五成群聚集在某棵核桃树下,或坐在自家的院子里,互相说着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突然从村子那头,传来一阵悠长而有节奏的铜锣声,大家就知道是劁猪匠来了。

“当—!”击打出第一声后,劁猪匠一边行走,一边用力将铜锣抛向空中,以便让声音有效地传出去。如此连续敲击和抛出两次后,紧接着连续击打两下,“当当——!”再高高地抛出去。那清脆而洪亮的声音,很有节奏也富有魅力的声音,便传得很远。

哪家刚买来了猪崽,还没有劁;哪家的鸡儿刚长老翅,想劁两只喂来过年;便站起身来,走出人群,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这时刚好有一个小男孩,因为提出的无理要求没有得到满足,正躺在父亲的脚边、一边打滚一边放声大哭。父亲无计可施,正在徒叹奈何,突然听到那余音绕梁的铜锣声,便像遇到了救星。“听到没有?劁猪匠来了,你再不起来揩干眼泪,老子就叫他把你胯裆下边那个小东西割给狗吃了!”

小家伙立起耳朵一听,果然是劁猪匠来了,因为他看到过劁猪匠劁猪的情景,血肉模糊的,似乎很恐怖,便止住了哭,用手背揩一下眼睛,翻身爬起来,鞋子也来不及穿,便提起双脚,一溜烟似的跑得无影无踪。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把扑克也打累了,正在百无聊赖,突然瞅见旁边一位正在玩耍的小男孩,便站起身来,七手八脚的将其捉住,抱在怀里找乐子:按手的按手,抱脚的抱脚,脱裤子的脱裤子。其中一人则装出要去找劁猪匠的样子,转身离开。“这个小兔崽子,今天不叫我们大家做爹,我们就叫劁猪匠把他的小雀雀割了!”孩子一边拚命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但他们不管,死死的将其摁住,不使动弹。“晚上回去,你爹问你的雀雀哪去了,你就说你屙屎的时候,被狗咬吃了!

那家伙仍然不服输,乱踢乱抓,边哭边骂。那个装模作样去找劁猪匠的家伙,回身撒了一泡尿回来,抱怨说:“劁猪匠说他的小雀雀太臭,不愿帮忙,等下回来了劁猪匠再收拾他!”说着,大家便让那孩子跑了。

终于有了生意。一户有家的男人,将劁猪匠领进院子,找来一张板凳,让其坐下。然后跳进猪圈,扑腾几下,将一头小公猪捉住,抱在怀里,打开圈门出来。那家伙似乎预感到将要失去作为公猪最尊贵和最神圣的东西,便一百个不情愿,和那个被大人逗乐的小男孩一样,一边使劲挣扎一边拼命嚎叫。但终究没有用,主人将它四脚朝天按在地上,劁猪匠离开板凳,蹲下身去,从斜跨在肩上的帆布包里,取出手术刀,右手挥刀,左手绷紧小公猪的两只后腿,不经意地在胯下的阴囊上轻轻一划,在鲜血冒出的瞬间,劁猪匠已经将手术刀咬在嘴里,腾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从裂开的伤口里伸进去,轻轻一下,便将小公猪的两个睾丸掏了出来,朝旁边一扔,接着说声“放手”,便完成了劁猪的全部过程。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让人

劁母猪、劁牛羊、劁鸡鸭,是要缝合伤口的,但公猪不一样,它的再生能力强,两天时间,伤口就能痊愈。

狗似乎很聪明,听到猪的嚎叫,它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当小公猪被按倒在地,它已经舔着舌头,目不转睛地静候在劁猪匠旁边,一脸得意的表情。在劁猪匠扔出小公猪的睾丸的瞬间,它远远地跳起来,张开大嘴,稳稳地按住,含在嘴里,然后一个箭步,避开别人,躲到猪圈后面,美美地享用去了。

劁猪匠接过主人递来的报酬,两角或五角硬币,转身离开。如果旁边没有新的主人等候,他会立即取出铜锣,一边向空中抛扔,一边击打。“当—当—当当——”清脆悦耳、余音绕梁的声音,让小男孩和家畜家禽听了心惊胆战的声音,又在村子里荡漾开来。

我不知道这声音,使山村的日子,变得那么柔软而鲜亮的声音,是从什么时候传来的。它深深地留在了一代又一代山里人的记忆里,留在了岁月和时间的深处。


【编辑:与文为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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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殊筠 : 2015/11/22 11:46:24

我不知道这声音,使山村的日子,变得那么柔软而鲜亮的声音,是从什么时候传来的。它深深地留在了一代又一代山里人的记忆里,留在了岁月和时间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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