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继
张继,原名张积宽,新疆石河子人。新疆兵团作家协会、石河子市作家协会会员,散文爱好者,曾在《散文百家》《绿洲》《岁月之声》《当代扶风散文选》《新疆日报》《新疆经济报》《兵团日报》《伊犁日报》《伊犁晚报》《石河子日报》《石河子文艺》《济宁日报》《老年康乐报》《生活晚报》等刊物、副刊发表散文作品。
米酒飘香
我一进家门,姐姐说:“来,喝一碗米酒”。我接过碗一饮而尽,一股甜丝丝的酒香弥漫在嘴边。母亲微笑着说:“一点也没变,还和小时候一样猴急,别呛着了”。母亲的话又让我想起童年那些米酒飘香的日子……
上世纪七十年代,兵团团场人的生活还很苦。由于我家孩子多,每月口粮很难熬到月底。为了一家人能吃饱肚子,母亲常想出一些花样来改善生活,像春天里做玉米面蒸苜蓿、蒸榆钱;夏天里做米酒、麦粒稀饭,秋天里熬制甜菜做芝麻饼;冬天里做土豆干饭、腌制酸白菜等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母亲用她勤劳和智慧把原本清苦的日子调和的香甜、充盈。
母亲善酿米酒,她做的米酒酸甜可口、清香怡人,解渴又解饿。那时酿米酒,不舍得也用起大米。母亲便用麦子来酿“米”酒。每年连队夏收刚过,母亲就顶着炎炎烈日到地里拾麦穗,有时我们几个孩子也去地里帮她拾,一个夏季下来能拾回三十多公斤麦子,好的年景能拣到四十多公斤。酿米酒的曲子当时新疆很难买,母亲便写信让大舅从陕西老家寄些来。
麦子粒还得去皮,手工去皮是一项繁重的体力活,去皮前需先把麦子洗净泡软,再放在一个铁窝窝里用木锤锤捣。一窝麦子需捣五十多下才能脱皮。由于铁窝窝太小,一次只能捣一点麦子,因此五六斤麦子,母亲得用一天的时间来去皮。
每次看到母亲累的汗流浃背的样子,我只恨自己太小,不能帮她。麦子准备好了再下锅煮熟,然后装盆放酒曲发酵,几天后盆子里就溢出了“米”酒特有的酒香。
有一次,我趁母亲外出,偷偷的打开盆子,挖了一勺就往嘴里塞,那浓浓的酒气差点把我给熏倒。母亲知道后笑了:“就你猴急,那是要兑水吃的”。说着给我兑了一大碗,我全吃了,结果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连学也没上成。从此,我知道这米酒的厉害。
每年夏天,母亲都酿“米”酒,只到把剩下的麦子酿完为止。那时我们还喝不上什么饮料,母亲酿的“米”酒便成了我们最好的饮料,想想现在许多饮料,真不如母亲酿的“米”酒好喝。
母亲常把“米”酒送给邻居品尝,邻居们也会提着瓜菜、玉米、麦子等物品来我家交换。每到这时,便是母亲最高兴的时候,她总会欢快地拿起勺子把他们拿来的盆盆碗碗一一盛满。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几十年过去了,母亲仍改不了酿米酒的习惯,米酒也酿得出了名。随着生活条件的日渐改善,如今母亲所酿的米酒都是正宗的米酒。我常常听儿子去奶奶家喝米酒,或许他也喝上了瘾。我知道,母亲酿米酒,如今是一年比一年香甜。米酒飘香的日子,母亲的脸上也挂满了孩童般的欢笑,我望着满头银发的母亲,忽然明白母亲酿的米酒为什么这么香甜,那是用博大的母爱作曲发酵出来的啊!
一年一度,米酒飘香,温暖着我的记忆,我的人生。
藏在棉衣里的爱
记得11岁那年,刚到11月就下起了雪。为了赶在寒冬到来之前,置办齐家里过冬用的物品,我和父亲拉着架子车,去了离家20多公里远的场部。
雪后的道路泥泞不堪,架子车吱吱扭扭地响个不停。临近中午时,我和父亲才到场部。买完煤、粮、菜之后,父亲把架子车停在一家小商店门口,让我等在外面。不一会儿从父亲小商店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红底黄花的布料,还没等我开口,他已经把布料塞进我的背包。
然后,他带着我去一家小饭馆吃饭。小饭馆里人不多,我和父亲坐下,要了两碗面吃起来。一大碗下肚,我舔舔嘴竟没有什么感觉,父亲看着我说:“没吃饱吧?”于是招呼伙计,又要了一碗。
吃完饭,我和父亲拉着架子车走走停停,傍晚时分才回到家。父亲累得一进门就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姐姐端来饭,他摆摆手。母亲问他:“布买了没有?”他冲我招手,让我把背包递给母亲。母亲拿出布料笑了,在我身上比划着。我纳闷,我一个男孩子怎么能穿这种花布衣服?
夜里,我起来,见母亲房间的灯还亮着,我走进后才发现母亲在缝棉袄。她先在我的旧棉衣上量一下,接着在那块新买的花布上量一下,然后拿起剪刀按照标记裁剪。
母亲仔细地做着这一切,头发偶尔不听话地散落下来遮住她的视线,她轻轻用手把它们拢在耳后。橘黄的灯光洒在母亲的脸上,让她显得无比安详。
到除夕那天,母亲非得让我穿上那件红底黄花的棉衣,一开始我只觉得这棉衣太花哨,不想穿。母亲就说:“今年是你的本命年,穿红色的衣服吉祥,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望着母亲那期待的眼神,我无法拒绝,也就穿上了。母亲左看看右瞧瞧,然后满意地笑了:“他爸,过来看看,这下把我儿打扮成丫头了。”父亲看见我也哈哈大笑起来。
我穿着这件耀眼的红棉衣,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件草绿色的褂子套在棉衣上。母亲帮我把外衣领子翻好,说:“我也喜欢我儿这个样子,像个男子汉!”
这件厚厚的棉衣我穿了好几年。几年间,母亲拆开棉衣浆洗了多次,棉衣的衣襟和袖子也重新做过,可是直到棉衣红色的花面都有些褪色了,她都没有换过,因为她坚信红色能保佑我平安,给我带来好运。每年开春后,母亲就会把棉衣叠好收起来,放上樟脑丸,压在箱子底。等有太阳的时候,她还会拿出来晒晒,所以再穿时,棉衣里似乎也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那些年,寒流常常侵袭新疆,然而穿着那件红棉衣,我丝毫不觉得冷。因为,那件看似普通,甚至样子有些老土的棉衣里,藏着母亲对我的爱,这爱足以温暖整个冬天。
【编辑:与文为邻】
谢谢朋友点评!问好。
质朴无华的文字里满满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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