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嘴固执而徒劳地始终在捕捉着黑暗。
——叶赛宁
三十几年的黑夜,填满了我故乡的天空
在我的祖国,苗王神奇的大刀里,隐藏着
几千年的痛苦。几千年背负的历史乱铁
卷缩成三十几年的头颅,黯然神伤
瘦弱的身体承载,永远跳跃着疼痛的疾病
苗族的疼痛,怎能降落在我家族的肩膀上
祖父死时,父亲才十二岁
外祖父死时,母亲也才十二岁
十二岁的父亲,只有愚钝的头脑,靠着他年迈的
爷爷奶奶乞讨养大。我的父亲活下来是幸运的
十二岁的父亲,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妹妹
他们的母亲,扔下他们,远嫁他村
我的父亲和叔父们活下来是幸运的
十二岁的母亲,是从死亡堆中幸存下来的
她的母亲总共生了十二个兄弟姐妹
十二个兄弟姐妹中,只有两个女儿活下来
我的母亲,是上天为了我的存在才保留下来的
苗族几千年的疼痛,浓缩在我家族的疼痛中
三十几年的黑夜,父亲已经七十多岁
母亲也在故乡的那块土地生活了六十五岁
三十几年的黑夜,提着马灯走了半辈子路的父母
我真想带着他们到繁华的城里去看看
看一看砖头茁壮成长的高楼大厦
看一看电梯和高速公路
看一看转瞬即逝的吆喝和街舞
看一看红绿灯在大十字得意洋洋 *
可是,我怕自己的生命活不过父母的生命
三十几年来,我身无分文,整个身躯都是疾病
这些要不了命的疾病,我总是不让父母知道
免得让,儿行千里母担忧
只要一生病,母亲总是流泪
去年,母亲的大儿子,我的大哥,还没有成家
在四十岁的黑夜里倒下了,大哥死在癌症中
为什么要让我的父母承受如此的痛苦?
本来他们目不识丁、头脑愚钝就怪可怜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折磨他?让我举刀质问苍天
我的三十几年的黑夜历程,父亲已从酒鬼和烟鬼中
金盆洗手,为了活命,烟酒不沾
活过了七十岁。虽然七十岁中从未离开故土半步
但他的儿子我,已策马奔腾过千里江山
我要学习父亲,从今天起,为了活命,烟酒不沾
我不会再给父母添愁。父母的愁已经太深
三十几年的黑夜,至今我未成家立业
但是我相信,我只要健康的身体,在别人的城里
大声呼叫,磨刀霍霍,用父亲坚韧的柴刀
砍下一千首诗歌,献给我的父母,我的
家族,和流下几千年血液都不倒的苗族
【编辑:戢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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