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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度作家奖】大榆树(外二篇)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    阅读次数:10710    发布时间:2015-11-01

作者:王连芳

王连芳,笔名风摆莲藕,女,汉族,70后,甘肃清水县人。现任清水县第三中学教师,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会员。工作之余,热爱文学,所写作品发表于红尘有你文学网。


夏日的黄昏,在村头一户农家门前的大榆树下,有一老一小爷孙俩正坐在麻线口袋上乘凉。夕阳的余晖透过浓密的树叶,斑斑驳驳的影子洒落了一地的金黄,一阵晚风吹过,传来喜鹊归巢的歌唱。

这时,头枕在爷爷腿上仰望榆树的孙女突然问道:“爷爷,这棵树这么高,这么粗,它长了多少年了。”

爷爷右手拿着旱烟管,左手抚摸着孙女柔软的细发轻声说道:“它长了六十五年了,这是我二十岁时种在这儿的一棵树,今年我已经八十五岁了。”

三四岁的孙女一转身跳起来,用手拉着爷爷雪白的长胡子,两眼直直地盯着爷爷布满千沟万壑的古铜色脸说道:“爷爷,怪不得你的头发,眉毛,胡子全白了,而大榆树却还这么绿,原来你比大榆树的年龄都大。”

“哈哈哈哈哈……”爷爷笑得按捺不住,被旱烟呛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孙女连忙给爷爷捶背。

爷爷喘气平息之后,他看着眼前一个成年人伸开双臂也抱不住的树干,对小孙女讲起了大榆树的故事。

“一九五八年,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害怕的一年。自然灾害让老百姓颗粒无收,人们没有吃的,只能吃野菜,树叶之类的。我们一家老老少少十口人,吃饭成了大问题。刚开始全家出动在野外挖野菜,田间地头,大山小沟的野菜全部挖没了,怎么办?树叶又成了人们的救命粮。那时我家的大榆树就成了全家人的命根子,榆钱饭甜丝丝的,非常好吃。到后来最艰难的时候,我把树皮用弯刀刮下来煮着吃。这棵榆树被我从头到脚搜刮得只剩白花花的树干了,它就这样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第二年风调雨顺,榆树奇迹般地复活了。看,榆树经历了一场大劫难,现在长得多茂盛,它可是我们家的救命神。”

小女孩听着遥远的故事,听着听着留下了伤心的眼泪。她抱着爷爷的腿,用爷爷的粗布蓝裤子擦了擦眼角问道:“爷爷,我们还会挨饿吗?我怕。”爷爷摸了摸她的小圆脸说:“只要你听爷爷的话,爱护这棵大榆树,就不会挨饿。”

小女孩坚定地点了点头。

时间如水,岁月如歌。转眼间我已经由小女孩变成要去上大学的姑娘了。我这一走,家里只剩下年迈的父母亲。每次放假回家,沿着河道大老远便看见母亲站在榆树下的墙角处,伸出头来向我走来的方向远望。近了,近了,母亲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我也兴奋的喊道:“妈,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回来?”母亲一边朝我走来,一边说道:“我和你爸掐指算日子,心里捉摸着你这几天要回来,所以我天天在榆树下等你。快回家,饿了吧,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浆水面。”

晚上,躺在温热的土炕上,夜是那样的静,没有汽笛声,没有人的喧闹声,偶尔传来榆树上鸟儿的窃窃私语声。母亲说:“树上的鸟儿知道你今晚在,这吵闹的声音比平时小多了。我们家住在村头,大白天要看到个人影都很难,幸亏有榆树和鸟给我和你爸作伴。” 此刻我才明白,平时我们姊妹几个都在外地很少回家,父母孤独的身影,恐怕只有守护家园的大榆树看得清楚。

“每逢佳节倍思亲”,一年到头漂泊在外的游子都会不远万里回家过年。母亲知道哥哥姐姐也要回来了,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她一天到晚总往榆树下的墙角处跑。一听到班车的汽笛声,她会跑得更快。每次站在那儿,她都会朝河道边遥望很久,很久。每次都是高兴而去,失望而归。看到母亲失落的表情,我安慰道:“妈,你就歇会吧,今天你在榆树下已经去过八次了。哥哥姐姐到时候自然会回来的,不用你接。”“你知道啥,我这心里憋得慌,去榆树下看看说不定他们回来得早。”母亲说着又朝榆树走去。我不再去阻拦,我知道榆树是母亲的守望台。

人生如梦,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脑海里的画面好像昨天的故事,而我也让沧桑岁月变成了年近四十的母亲。物是人非,无情的年轮带走了我的两代亲人,但大榆树依旧枝繁叶茂。

这棵榆树迄今为止正好有一百年的历史了。百年的岁月,百年的巨变,让它承载了更多的感情。在与风雨同行的时刻,它更懂得努力生长,增强力量,守护家园。现在看到的大榆树,它盘虬卧龙般的树根是露在两米多高的土崖外面的,树干粗到两三个成年人伸开胳膊手拉手才能围住。枝干分支无数,有的树枝直冲云霄,有的垂落地面,没人修剪,也没人破坏,自然形成了一座绿色的小山,这是喜鹊安家的好地方。

今年春天,回家办完父亲的丧事,看见满院狼藉的东西,想到以后空无一人的寂寞小院,不免伤心难过。正在这时,大哥突然兴奋地叫道:“我找到了三张三十五年前的老照片。”我们姊妹五人同时凑过去看,第一张是爷爷奶奶在门前大榆树下的合影,第二张是爸爸妈妈在榆树下的合影,第三张是我们姊妹五人在榆树下的合影。这第一二张照片已成为我们几个心中永远的记忆和怀念。看着第三张照片上的哥哥姐姐还那么年轻,我也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想到以后姊妹几人或许很少再一起回来,大家提议把三十五年前我们姊妹五人的照片重新回放一次。于是我们几个按照原来的次序,找到原来的位置,在大榆树下随着“咔嚓”的声音,瞬间又一次留下了难忘的回忆。

时隔三十五年我们都老了,难怪老一辈亲人都已弃我们而去。时间已逝,至亲已去,谁也无法挽留,唯独眼前的大榆树一天比一天茂盛。榆树粗壮的枝干,浓密而翠绿的叶子是对我们几个将要踏上征程的儿女最好的承诺。有它在,我们的家永远在,榆树永远是我们家的守护神。

无论我身处何方,我的家永远在大榆树下。


奶奶•故事•热炕头


门前的大榆树绿了又枯,枯了又绿;院子里的花儿开了又败,败了又开;奶奶的故事在记忆的长河中清晰了又迷糊,模糊了又清晰。如今被定格在真空回放的瞬间,真实而具体。                          

——题记

三月是一年中最美丽的月份,于是,我在家人的期盼和祝福中成为三月花海中最美的一朵。我的到来打开了春天的画卷,也开启了奶奶人生最为充实的一段路程。当我圆圆的脑袋枕在奶奶柔软的胳膊上时,我和奶奶的故事便开始了。

在我刚出生十多天时,由于母亲有病的缘故,我找到了人世间最温暖最柔软的枕头和怀抱。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我都离不开奶奶宽大的大衣襟和圆润的胳膊。听哥哥姐姐们说以前我的头是圆西瓜形的,可后来就成了现在的葫芦形,都是我太依恋奶奶胳膊的缘故。奶奶不忍心把我的头放在其他的枕头上,只能任凭我把她的胳膊当枕头,致使我上初时还不习惯于枕枕头睡觉。没有奶奶的“胳膊枕头”来束缚,我的头只能在土炕上到处游离,睡姿不佳。这是奶奶“溺爱”的后遗症之一。

后遗症之二是我最难以启唇的一件事,我是吃奶奶的奶长大的。儿时记忆之前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自四五岁记事起,我清晰地记得我是奶奶的影子。因为我不能没有奶奶的大衣襟,也不能没有奶奶讲的故事。奶奶讲故事时神态安然悠闲,她一边吸着浓香的旱烟,一边讲着遥远而真实,梦幻而神奇的民间传说。这时的我可以静静地享受轻松愉悦的穿越体验,我的思绪随着奶奶的香烟圈飞翔。在远古与现实,离奇与神秘之间碰撞出智慧的火花,我也因此从奶奶讲的故事中获得了想象的翅膀。翅膀在飞翔,但我的嘴也不闲着,趁奶奶不注意时我的头便钻进她的大衣襟里找奶吃。最为过分的举动是在奶奶拄着拐杖,弯着腰行走时我也会不顾一切地把头埋在奶奶的大衣襟里。奶奶往前走,我倒退着也往前走,而且头藏在衣襟里还吃得有滋有味。后来上一年级了,我还在吃奶。三哥看不惯我的行为,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有一天,我哼哼唧唧地向奶奶蹭过去要吃奶,三哥告诉我奶奶的奶在流血,现在不能再吃了,我看到眼前真实的一幕也从此收起了贪吃的念头。事后过了一段时间,三哥才告诉我他成功的计谋,那不是血是他涂的红辣椒。我对奶奶的依恋也没有因此而疏远,我还是喜欢跟着奶奶,喜欢听奶奶讲的故事。

奶奶对我百般疼爱,当然我也不是一个一味地索取而不讲求回报之人。一上小学我也懂事多了,看着奶奶行动不如以前灵便,我决定帮奶奶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来减轻奶奶的负担。以前奶奶睡的土炕尤其是冬天很热很舒服,这样的热炕头陪我度过了七个年头。在我贪玩的七年里有时是姑姑或姐姐帮奶奶烧炕,但大多数情况下是奶奶自己烧,我在一旁替她拿推耙和火柴。我喜欢热炕头,所以一看到奶奶准备烧炕时,我便很积极地去打下手。我先帮奶奶准备好干树叶和长柴草,再去拿推耙和火柴,一切妥当之后,我便站在一旁看奶奶怎样烧炕。由于奶奶是“三寸金莲”,再加之年龄已大行动极为不便,只能双膝跪着或者侧身坐着干活。奶奶先用双手把干树叶放到土炕门的边沿,再用推耙推到炕窝的左右两边,之后放长柴草进去,随着火柴划燃的声音,整个炕窝里便火苗四窜。如果是寒风刺骨的傍晚,人会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这时我和奶奶都有一种成就感,奶奶会点燃旱烟,一边安详地吸着,一边等待柴草完全燃尽。我看着炕窝里草燃得差不多了便去准备下一道工序的材料。先提一篮子干树叶之类的燃料,再提一篮稍微细而且潮湿的燃料,我和两个篮子一起排队等待奶奶的行动。奶奶用推耙把干树叶先推到火堆上,然后再把潮湿的细料推到树叶上,关上炕门,用双手拍拍衣襟上的土灰,就等着享受夜晚的温暖了。天长日久,我从奶奶那儿完全掌握了烧炕这门技术活。上小学之后,我接管了为奶奶烧炕这项光荣的工作。每天晚上放学回家,我的第一任务是为奶奶烧炕。

我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学烧炕容易,烧的炕让奶奶睡着舒服更是有其中的奥秘。只有奶奶才能分辨出别人和我烧的炕在温热上是有差别的,也只有奶奶才能领悟到这温热之间的玄机。夜深人静躺在自己的劳动成果之上,尽情地享受温而带热,热而不烫的最佳温度别有一番风味。尤其奶奶在别人面前对我的夸奖让我更加欣慰,我和热炕头就这样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和奶奶的故事很多,很长,值得我用一生去回忆;我和热炕头的情缘很深,很香,值得我用一生去珍藏。


我们是一家人


“还有几天老爸要出院了,他还是老样子,下不了床,晚上大喊大叫的。怎么办呢?大哥家肯定是不能再住了。”我一边收东西一边对姐姐说。

“租一间平顶房,最好是独院,让保姆照看,我们有时间轮流照看,再没有其他的办法。”姐姐说。

“只能这样了,但时间紧迫要找房子不太容易啊。”我看着姐姐着急的表情继续说道。

“是,尤其给老人找房子,房主大多都不愿意,这可难办了。”姐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地对我说。

于是我们一有时间便分头去找适合老爸住的房子,但每一次都是带着极大的希望而去,失望而归。距离老爸出院的日子还有两天了,房子仍没有着落,我寝食难安。上班时心不在焉,回到家里时愁眉苦脸,夜深人静了也毫无睡意。这一切被老公看在眼里,他对我说:“谁愿意把房子租给老人,算找了。咱们家老院子里有好几间空房子,后天就让你爸搬过来住吧。任他怎么喊叫,怎么折腾,都不受影响的。”

“那怎么行,我们家姊妹这么多,让我爸和你爸妈住在一起多不方便呀,你爸妈会同意吗?别人会怎么说呢?”我毫无准备地对老公说。

“怎么就不行呢?你爸住在咱家,你下班回来可以给他洗衣服,喂饭,照看很方便的。再说呢,我爸妈有时间可以陪他说说话,他就不孤单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我怕咱爸咱妈不同意。”我很感激地对老公说。

“我们是一家人,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老了的时候,我这就去老院子里对他们说去。”老公说着一溜烟走了。

我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望着老公远去的背影,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不一会儿,老公来了,他说:“我爸妈都同意你爸住在咱家院子里,明天收拾一下房子,后天他出院了就搬过来住。”

听到老公说的这些话,我如释重负,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好多,同时对公公婆婆充满了感激之情。我连忙给哥哥姐姐打电话告诉此事,他们一个个既激动又难过。

老爸出院的那天,公公婆婆非常高兴地将老爸安排在一间温馨的小屋里住下来,就这样老爸便成了我们老院子里的家庭成员之一。清晨,天刚蒙蒙亮,公公婆婆就开始准备早餐了。由于公公得的是帕金森综合症,行动极为不便,但他闲不住,随时随地帮婆婆做饭。婆婆和面,打鸡蛋,公公烧火,他们俩一直就这样默契地合作。一会儿功夫鸡蛋汤做好了,婆婆首先给我老爸盛一碗,再泡一些馍馍在里面。然后一手端着汤,一手拿着勺子送到保姆手中,并叮嘱保姆说:“小心喂着,千万别烫着娃他姥爷。等他姥爷吃完了,我再把你的饭送过来。”之后,她才去给公公和自己盛汤。

一日三餐,公公和婆婆想法设法做我老爸能吃得动,而且喜欢吃的东西,并按时按点地送到床边。家务干完了,没事可做时,公公便陪老爸拉家常,婆婆便给老爸削苹果。她一边认真地用小刀削皮,一边说:“他姥爷,你多吃些水果有利于通便,你现在起不来,大便不通。这不好几天已经没动静了。”此时的老爸像小孩子一样,张开嘴巴等着婆婆把小块的苹果送到他嘴里。以前对于老爸来说很难熬的日子,在公公婆婆细心地照料下,他觉得快活多了。

公公婆婆两位老人再加之一位男保姆,他们三个人一天到晚围着老爸忙个不停。一会儿喂水;一会儿喂饭;一会儿还要听老爸无休止地唠叨。更麻烦的是清理老爸的卫生,小便有尿管好办,但大便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老爸身材高大,又长得结实,一个人真拿他没办法。保姆只能让公公婆婆帮助他,保姆用尽全力抬起老爸沉重的身体,公公婆婆便用卫生纸清理。细心的婆婆还要用温水给老爸擦洗屁股,对此事我一直铭记在心。

作为女儿的我,对老爸真的没有那样的耐心去护理。每到周末,保姆便回家了。晚上由老公照顾老爸,折腾了一夜未睡的老公也毫无怨言。而我倒是一边给老爸喂饭,一边责备他事情多,烦人。有时被公公婆婆听到了,他们难免要对我说:“你爸现在是最可怜的时候,在世的日子也不多了,你就忍着由他去吧。人都有老了的时候。”听了这些话,我也觉得自己很过分。但实在忍不住的时候还是偷着责骂老爸。

老爸在漫长的日子中一天天煎熬着。面对雪白的屋顶,雪白的墙壁,他觉得他人生的最后阶段是没有色彩的。因此他气恼自己,希望自己尽快脱离苦难。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作为女儿的我,看到老爸这样地活受罪,有时也希望他早一点地解脱。当然我的想法公公婆婆知道了自然又不高兴,又该说我几句了,说我是不孝子。

老爸虽然得到了精心地护理,但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漫长而短暂的两个月他已经瘦如干柴,眼看着他将要走到人生的尽头。我有了新的担忧,我担心的是如果哪一天,老爸一声不肯地走了,我该如何面对公公与婆婆。因为这里的地方风俗绝不允许别人去世在自己家里,如果老爸真有一天去世在这个院子里,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那我岂不成千古罪人了。

我的担忧最终变成了事实。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日子里,老爸发烧昏迷了。由于医生的误导;由于我的疏忽大意;又由于种种原因而阴差阳错。老爸最终去世在了这个老院子里,此时此刻,我不仅仅为老爸地离开而伤心,更多的是为老爸的去世地而伤心,而愧疚。我愧疚的是一具尸体该如何送出这个大门,该如何送出这个悠长的巷子,事后我又该如何向老老小小交代。这一连串的疑问和担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停地自言自语道:“这该怎么办呢,这该如何是好?都怪我,事情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老公连忙对我说:“再不要自责了,你爸就是我爸,我们是一家人,自家的老人去世在自己家里理所当然。不要再担心了,什么事也没有,这是我们自己的院子,又不是别人家的院子。”

公公婆婆接着说道:“对,我们是一家人。他姥爷又不是别人,年龄又那么大了,去世在哪儿都一样。别再瞎操心了,赶紧回老家忙事儿去吧。这儿有我们收拾了。”

他们一个个对我同样的安慰,我心里踏实了很多。担忧后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了,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流到嘴边的泪让我尝到更多的是温暖的感动;是无尽的感激;是善良的宽容。

“我们是一家人”多么温暖,多么亲切的话语,在我最颓废的时候给了我一树花开。


【编辑:与文为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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