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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度作家奖】夕阳暮下伴大同(外两篇)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    阅读次数:13254    发布时间:2015-11-06

作者:冯德书

冯德书,男,80后,贵州安龙县人。曾为河南文学院签约作家,受邀加入中国文学学会、中国华文文学学会、中国当代作家联合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硬笔书法协会,当代文学艺术研究院重点签约作家、华夏博学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副理事长,中华诗词一级著作家,中华诗词德艺双馨著作家;荣获“白居易诗学奖”、“东坡词学奖”一等奖、“中国作家排行榜优秀作家奖”、2014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第二届首先杯“建设者之歌”全国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第二届中国散文论坛散文精英奖、全国首届当代文学奖、美文天下首届全国旅游散文大赛奖、2011-2012年全国散文论坛散文征文大赛一等奖、大家风范全国青少年文学大赛奖等奖项。作品入编《中国作家全集》《第二届百诗百联大赛参赛作品精选》《中华诗词家人才库》《中国当代文学散文精品集》《中国当代文学诗歌精品集》《中国当代文学作品精选》《全国散文精品集》《2012年作家典藏》《中华诗词传世精品典藏》《中国现代文学》《中国当代诗人词家代表作大观》《中国百篇网络散文赏析》《中国诗歌大观》等。


我疾步步入院落,只闻得群鸟鸣唱不休。啾啾唧唧的柔声传来,飘进我的耳膜,我感到身体瘙痒起来。心神畅然,思绪也变得畅通起来。在这浮躁且以商业为中心的社会,座座工业园区相毗如鳞的都市,它却偏安一隅,又是如此地清秀脱俗,不染纷尘。我有幸在这片可遇不可求的空间里休憩,沉潜于这康氏文化的溯源,领受它无形文化的深厚教益,不断收获新的感知,是上天对我的厚爱。

在我心里,无形中生腾起一种快意。花开花谢,春去秋来,不知这里是否更改过什么?偏离工业区的这一隅是安静的,当然,村民的生活也很平静,没有喧嚣,远离嘈杂。阳光从历史的天空穿越而来,既古老而又年轻,一棵棵榕树俨然是历史中不曾离去的先人,全方位呵护着这个同样古老同样充满民族大义的庭院,其为民族谋出路的性格如同大榕树一样顽强,具有勃勃的生机,正是这一种勃勃的生机,使这位令人肃然起敬的先驱,得以和榕树一样,获得世人敬仰的沃土滋养,从而在荒野僻壤处生根,在风吹雨打中挺立,在岩石的缝隙处生存,既不怕时序的变幻,亦没有残花春梦的忧虑和叹息。

夕阳给整个院落披上金衫一袭,亭宇楼轩,颇感刺眼夺目。一份安宁,闲恬。大榕树的那边,康有为石雕像旁,一中年男子用一小红桶,从地下井里取水,这唐诗宋词里也不曾遇到的景象,竟于此地得以目睹,有的是四分惊讶,三分激动,三分欣喜。一菜农踩着自行车,车上挂着两竹篓的青菜,从康有为纪念馆前划过,就这样,一幅古墨余香的晚居国画浑然天成。而我,不知是否已跃然纸上?

池中绿萍如织,微风拂来,一排椰树叶儿蹁跹。九曲桥头,一棵我不知其名目的树倒下了,上次我离开时它还安然无恙,隔离的这几日功夫,却不知何时拦腰中断,倍感惋惜,也叹生命薄如蚕丝,易碎如杯盏。我踩在九曲桥上,而它寂静缄默,不知是沉浸于水天之色,还是沉浸于似水流年的往事?顺着桥身,我径直拾级上了松轩,和对面的纪念馆隔水而视,看着亭宇楼轩,此刻我的思绪也是千奇百怪,风马牛不相及。一会儿茶马古道,一会儿又麝香之路。我趴在麝香丛中,听着茶马古道轻蹄悠扬,用耳膜对准细碎的颤音与回声。凝神屏息中,扶摇而上的歌谣,词调我都异常熟悉,而这一刻,我却热流涌起于心,泪光闪烁。

我一直在寻求柳宗元所言的桃源生活与隐身于世的自然馨香。晚风抚面,一线清凉直贯胸臆,我认为,自己的心身,越过了迷离,直会了人生最深处的那一丝空灵,获得了释然。

看着远处的夕阳,圆脸却渐缓地遁了下去,露出的半张,无论如何也难葆长久了。这一会儿它却真的消隐了。是隐没在另外一个柳暗花明的世界么?我只知道,它从大楼的头顶,西山的额头,再远一点山的肚脐,消匿于此。有其言“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呵,而斯,是大隐,抑或小隐?留给我的,是漫天的霞光万丈,给我无限的遐思和畅想,兀自思之它空中的那般温煦和堂皇。

看着水面,我若有所思,真相泛舟于此,波平如镜,水光潋滟,四周芦花飞舞;成群的鸭鸟旁若无人,游弋自由;双手轻摇船橹,抑或采摘莲蓬,结对的雁群横空头顶,天空湛蓝一片……

好景如是,亦有何求?

百余年前的康有为及更早的先人,他们的生活方式不禁让人不由得去心驰神往,去艳羡。这如诗如画者,真想将其一览入袋,以便不时作艺术品而品鉴。

那颗在红尘中受污的心扑闪几下,任其消遁无踪,没了着落。也好,任它有多少事,何必惶惶呢?何不挑个月白风清之夜,再看看那星汉迢迢,去听久违的虫鸣鸟唱。

对生活这别具一面的识别,以及欣赏的潜能,我甚至一无所知,这最初源的东西,此刻却携着怯生生的心脏,和我并不圆润的喉咙,使我是三分的呆滞,七分的愉悦。或许,对我而言,它是我今后的某种无形的遗产,注定属于过去。而现在,它让我获得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妥。

此情此景,让我陷于一种沉痛,一种悲凉。我曾一味地只顾为精神伸张,而忽略和未曾为自身尽责,只知碌碌于东隅,却失之桑榆之乐,有一种受诳的感觉。一种遭人戏弄后的荒诞,一丝轻微的自伤,丝丝入缕,抽搐条条,不绝于空。

当然,我又何尝不想爱惜自己呢?而当今之世,我们对自己的关注力被削弱了。而有的人,又太被关注了。以至于让人无处藏身,普通平常的言行都被某些人不惜浪费宝贵的资源去消磨,挖采。使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或隐匿于生活,这对人对己,是多么苦累啊!而真需以面示人,逼归于面的东西却深藏与晦。

一如那些为每月的生活必须的保障都无法得到和满足,以及急需住房遮风避雨的人,某些政府大鳄为了专心致志倚靠地产商的钱袋维持他们无休止的贪欲而忘记了他们才是其执政的基石;地产商们为了揽钱之奋不顾身更是无暇顾及或根本不顾及房屋质量,将仁义道德抛诸脑后;以及每年喝掉一个“西湖”的政府公务用酒,哪怕你们分下一杯残羹剩汁,给那些山区亟待改善的教育和生活环境的孩子们,我想,他们这辈子都会感激涕零,没齿难忘的。

在当今的“经济社会”,完善的等级制度,清晰地反映了低位阶级的平民布衣如我等凡夫俗子,是如此地渺小。即如电影《三毛从军记》三毛所说,我们都是小把戏。是啊,我们在人生和社会的这个大舞台上,演绎着默默无闻的小把戏!只不过是这个社会流水线上无关痛痒,有悲有伤却无任何声响于世的皮囊肉身!那些名副其实的弱势群体,何时如何才能获得真正所谓的人道救治?因此,这种病态常给我带来种种自卑,无助与深深的恐惧,它们被时间囚禁在我衰颓的躯体里,煎灼我的心。

世事的烦心和痛楚便在于此,而诸多缘由任你冥思苦想,终不得其解。于是,通过无休止的挣扎,我们在于事无补的喋喋不休中气喘吁吁地消停,缄闭其口,终不再语。因而,追求解放的人,却反倒成了温驯的奴隶。

罢了,人生本来就是无助的,无助得生命有时根本就不属于我们自己。而所谓的生命,生活,不过是一个又一个那样这样的坎,它们弯弯曲曲地连绵着,而我们只能跌跌撞撞,颠颠簸簸地奔向那个终点。我们别无选择,无论是否留恋人世,车轮转到你面前,你也休想稍有缓解——因为时间是一种不容质疑的进程。抑或,我们反躬自省,这世间还有多少事与物真的值得留恋呢?我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只是,既然我们赤条条地来了,终归该光脱脱地去,这一天,便为一个生命最后最大最隆重的日子,相对你的来时,绝对热闹得多去了。这一枷锁,是无法冲破的,它沉重无比,也无法回避。而到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由衷的安详,不为每次的潮起潮落而感叹;不为花开花落月阴月缺而嘘唏;也不会为那一缕朝霞与夕阳而落泪和悲伤。

世纪的风霜,时间的寂寞,皆融化于一杯甘醇之中,在漫长的人生旅途里,走完属于自我的最后一程,在时光的车轮下,酣然沉睡,去真正体会佛陀四大皆空的智慧。

我于松轩,如梦似幻,似梦实醒,沉浸其中,溶于其中——今夜无梦。



因一个人而恋上一座城


我为遵义女婿,而因妻得以认识了你,继而恋上了你——遵义,而曾经的你,却有着多个名号,而至今最近的名字,叫播州。在你的怀里,我寄宿了近两百个日夜,今日因故欲离去。行囊里盛不下太多的依恋,风牵着思绪,伴着离愁,随着飘泊的青春,扬起浓重的尘烟。

遥想当年,杨氏一族雄踞于此,囤兵养将,排除异己,俨然播州的太上皇,好不威风,好生风光。但时势弄人,谁又能预料后来的凄怆呢?

宛若投射于枝叶缝隙间的光影,你无法拒绝破碎。平播一役,被蹂躏的心,如同遗落的音符颤栗地滚落于琴弦上,空气里弥漫着血雨腥风的气息,在风雨中幽叹着。短暂的春花秋实,七百年的基业,一朝灰飞烟灭。二十万人的尸骨,填平了沟壑,压跨了杨氏的旗杆。曾经的战场,无数村寨集市所被湮没的荒烟蔓草中,今路有遗骨,山有鬼唱。染红穹天一方,滴滴流淌的是青春的血泪。

在无望的期待里,时间的流水憔悴了你华美的容颜。你内心的一汪深潭,被激起千层风浪。曾经的过往,惟有你自己才懂。那把摧毁你心中圣殿的战火,曲终人散后,空寂的山野淡淡地诉说着陈病新伤,你高贵的花香孤独地演绎着千年的悲凉。

当曾经的城楼市巷化为一缕青烟,繁华万千也随浩浩蹄声远去,一声叹息,日夜回响在茶盐古道,遵绸之路。凋零的花瓣散落在烟黄的记忆之册。

你翩翩惊鸿的身影,坠落在杂草错生的乡野。悲苦与哀怨在心里翻涌,泪水和汗水侵入你的心脏,徘徊在流离的梦中,把忧伤的记忆一点一滴地植入你的骨髓。在无尽的悲哀中,等待岁月的轮回。

冷月下,你轻锁蛾眉,泪洒缕缕花魂。沁芳的湘江流水,淌不去你所有的悲伤。风吹过,散落一地的心碎,化作婉丽清词一阕,诉不完的血泪,道不尽的对往日繁华似锦的眷恋,在千古绝唱中,演绎成蝶,翩燃飞去。

风扬起岁月的尘,吹落往事满地。会址楼阁的精致与典雅象征着“会议之都,转折之城”的意义将永远不会灰飞烟灭,其长征精神永远为世人所敬,以及阐释其言之真理。1935年的1月15日至17日,先人们在此据理力争,雄辩滔滔,拚之错误,但求真理,运筹帷幄,历经千辛,扭转战局,只求为民,其言其行,尽显英雄本色。

湘江河畔,我面水而立,成为一幅别样的风景,我想在此透视曾经的古老韵致。飘落水中的花瓣,辗转浮动,缕缕暗香,一河清流被演绎得到了极致。尘封在心里深处的某些情怀,已渐次褪却,任其暗淡销蚀。只能把叹息藏在心里,把眼泪流进梦里。

在远去的故事里,你是神秘的简章。迷一般的眉目笼锁着轻愁,万种风情自你的香唇四溢。而当高雅与雍华跌落的那一刻,曾经的那缕香魂带着你的幽怨,袅袅然逝去。

一抹夕阳,铺洒成画稿,任你彩笔难绘。即便用尽所有的色彩,也难描绘心中的圣殿。于是乎,你静寂了,静听杨柳街基督教堂里的吟诵和虔诚的朝拜。你绽放成一朵洁白的清莲。

“历史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其实只是无数生活泡沫的堆积。”而那泡沫,也就成为明天生活过往的精华,和对曾经的缅怀的有力证据以及最好的资本!

1915年的巴拿马国际博览会上,世界各地精英汇粹,名流云集,人头攒动,玉箸上滚动着光环,琥珀杯里美酒飘来散去。而包装简陋的茅台,却在此鹰击长空,龙吟大海,横空出世,从此闻名天下,成为举世无双的酒中至尊。

距遵义城向南约三十公里处的沙滩,于月白风清的夜晚,或许我们还能看见晚清的“黔北三儒”结伴同吟,沙滩以及曾经令人所趋的沙滩文化,成为他们永远的归宿。这是你们的幸福,更是黔北人民的一种骄傲。

清雍正五年(1727年),你归属于贵州的版图,至今已有二百八十四年的历史,在历史的车轮见证下,而你也无疑地为贵州挣足了颜面。东风扬起了漫天飞絮,摇醒了湘江的春流。馥郁的酒香里,我听到你浅吟低唱;流年里,写满世间的沧桑;辗转的梦尘里,又有谁能抚平你心底对过往的忧伤?而今,你傲立的倩影,别样的风骨,屹立于黔北,为贵州这片土地平添了几分朝气和生机。


僦别林城


门外早已窜出的阳光,抹在我颓然的脸上。市声在一碧无云的苍穹下,轰隆隆地散播着,但一种莫名的寂寞每日地在我的心里蜷伏,一种落寞,甚至还有一种悸动,疲惫挂在脸上。

我常常做着这么个怪诞的噩梦:于光亮的世界,我为迷失路途而艰辛求索,一路跌跌撞撞,一路地疾驰奔碌,而常常因寻不到瓶颈的出口而惊醒,汗水湿透面颊额头。它魔咒般地困惑着我,常想作顽强的抵御,然而一切的苦苦挣扎皆是徒劳,毫无疗效,使我感到心力交瘁的疲惫。

我年轻的躯体,带着疲惫的心,迟缓的步子,向着售票的车站挪动。待购得车票,明后日便将返回故居了。回到质朴纯洁的村姑娘的臂怀去,去与自家的那两亩良田为伴,去寻秋收丰硕的欢娱罢!

这一个出落得标致的摩登小姐,她所孕育的辉煌酒店、热闹的饭馆,对于我们这些流浪者,只能投去饥渴的眼光。在人行道上,三三俩俩,一群又一拨的寻欢者,朝着欢乐地去。这样的夜晚,我也曾有幸得以踏上那用精致的砖快砌成的路道,当时颇感奢侈和艳羡,这可是我乡村的家里都铺不起的地板啊。从我身边驶过的各色的我说不出名目的轿车,它的轮轴也是我们乡下人所不感梦寐的妄想,殊不知,这等同于多少大米、小麦或玉米啊。同时,这位第一次谋面的小姐给我流下了富艳的印象。我的心跳突然地加速,难道我竟如此这般轻易地被她所俘获?!哦,羞愧啊!我居然如此地懦弱!意志竟如此地不坚定。

以后的白天或许是夜晚,我都寂寞地走在着妆说话都“洋巴巴”的人丛里。有时,禁不住她的勾引,我也想学过都市人的夜生活,至夜色深浓时,到各条街道漫步徘徊。有一次,看着摆在夜市里的书摊,我也走过去,混在人群中翻阅着。看着那散发文字馥郁的书本,像悭吝老头子警告自己放浪儿子那样的心情,我竟也有了。

我忽然自觉有点惭羞,竟不知消磨了近半个钟头。一抬首,那卖书的眼睛正监视着、憎恶着哩。我当下微愠地掏出所存不多的二十元,买下了两本(包括一颗尊严,一份买书的权利)。在回来的途中,我看到了很多,也思索了很多。夜里的风也起了,扬起街道上的一股异味,扑面而来,钻入眉宇,让人感到更是不舒服了,心也阵阵地凉,且感到隐隐的揪心地疼。想着卖书者的嘴脸,我愈发地忿怒了。我一面缓缓地走着,就一面深深地、痛切地思索着:这样的世界,何时才能翻个身啊!?想着我隔壁的一位年轻姑娘,因为工作没着落,缴不起房租而被赶走的情形,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望着灯火通明的夜,——一个广漠冷酷的林城之夜。

回想着一切,明日我便要与他们离别了。告别了林城,告别了这忧伤悲痛的城市。

别了,为几元钱背一篼货物横穿马路到另一条相离甚远的街,夜间栖落于雨后春笋般林立的大厦下的背篼。

别了,站在高空塔吊或立足于烟尘滚滚中的工人,那高高的楼群,有一套可否属于你?我想那几十甚至上百万的天文数字是你做几辈子工人修几百栋这样的大厦也不会拥有的。即便你豁出了自己的命,也抵押不了的。你要掂量掂量自己的生命值几个钱。给你个例子作参考吧,某报曾报道称一施工现场塔吊突然坍塌,造成2死一重伤,死者家属获赔抚恤金四万。若以你的同行作参照,你要用多少条生命历经多少次的轮回(请让我在此假设生命可以轮回,我知道西方人是不相信生命可以轮回的,而当今的部分中国人仍坚信),才能换得一栋。兴许你的生命一分钱也不值——倘若人家不给。我曾看到某君为西电东送大型项目工程施工时,从横跨两峰的两塔杆之间的线路上坠落。当然,他的生命就如同那坠落的身体一样轻,工头用几百元堵住其他人的嘴,不让声张,后来草草掩埋。若以此为范例,那么你们永生永世也不能拥有。那以后修筑完毕的宽阔柏油大道,那铺着你们的家里也未必铺有的精致瓷砖的人行道,你们能再有幸踏上多少次?我想应该不多吧,兴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别了,于天色未白至月升而将生命安全付诸车水马龙里的环保卫士。昨天,我从报纸上看到,你的一位同行被一辆飞奔的“宝马”撞死,而车主逃匿,报道的结尾是“警方已介入调查”。

喔,一丝夏的凉意,随着思绪的翅冀,掠着我的眉梢了。

别了,你们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才是这座城市中最钦敬最平易近人最卑微的主宰者。哦,还有那嘶哑着高声吆喝的烤卖臭豆腐的小贩,你们被城管追跑时的仓皇,犹如一只无助的羔羊被一群凶狠的豺狼相食般。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走在北京路上,忽然看到有着一群人在围观着,介于好奇心作祟,我亦趋身视之。方知此乃城管与一商贩的纠纷。只见地面上零乱地铺散着无数的杨梅,从人们的纷纷议论中我得知这是城管们所为。女商贩哭着闹着毫不依饶,双手紧紧地抓住一男性城管的胳膊,身子佝偻着,不时将手交替着拂拂因沾泪湿而贴在脸上的花白头发。而城管厌恶地将她一推,她一个趄趔,“昨天就告诉过你叫你别再在这摆了(摆摊)。”众城管亦没好气地说道。看着牛高马大的他们,那群男女的丑恶嘴脸和肮脏的灵魂,我真想上去狠狠地扇他几个耳光子。奈何我身躯弱小,在经过几句口舌的逞能后,只能将旗息鼓地离开,只因这非我等能力能为之!街道上亦躺亦卧亦蜷似睡实醒的夏天披着大衣围着围巾的蓬头垢面的露宿者、流浪汉,以及卖花的小姑娘和戴着红领巾于傍晚的人潮中卖葱菜的小男孩,不知我下次的到来能否再见到你们?别了,我的朋友!

别了,一切的美好与丑陋;别了,一切的喜好与憎恶;别了,曾经的想望与现实;别了,曾经的欢言与哀语;别了,那伴我于无月之夜步行的眨动着顽皮双眸的路灯和冰冷的灯杆;别了,黔灵南明的清山绿水,垂柳烟岚玉阁楼亭、扁舟鳞波荡漾;别了,路道旁的梧桐与银杏......

哦,别了,一切的一切,将它装进记忆之匣,待到酿就樟脑之香而品味尝汁罢!

于物质喧嚣的为生计奔碌的滚滚红尘中,我们都是过客,步行匆匆,难于一处永久地驻足。夜市里的霓虹辉映着的不夜天,不知是否属于我,是否属于他们?!你说呢,是否属于您?拾破烂的佝偻老人。我和他们都夹杂在这都市的喧嚣和首尾相衔的汽车尾气中沉溺。有时想到阳光中去沐浴,但惧心翼翼,在这闹市中的光天化日下,我常有幸得见空洞漠然的冰雕之眼,瞥之寒入骨髓,教人不敢再视。

阅尽人寰沧桑,眼波流盼,殷殷祈盼明朝人间春色旖旎多姿!


【编辑:与文为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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